《天定阴缘,开棺赐福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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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背那串接收编号刚显出来,谢无渡便将首席令扣进封袋。
“名字不许念。”
押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,谢无渡又封住尸体和铜铃镯。三只封袋各自编号,分开放在案上。
柴可看着那张令牌。
“把我也记上。证物经手人。”
媒婆鬼抬笔:“你是当事人,不宜经手。”
“那就写清我是当事人。别等有人把‘你收过我’记成结论,再说当时没人反对。”
柴可没碰封袋。她要查的不是令背上写了什么,而是谁能拿这几个字替她定身份。
谢无渡在记录上添了一行。
“柴可,要求登记为证物经手人,未触碰证物。”
“你呢?”柴可问。
“我交出首席令,停用首席权限。”
谢无渡解下令牌,连同封袋一起推到案中央。
媒婆鬼的笔停了。
“没有首席令,你不能调旧档。”
“所以先停用。”谢无渡道,“权限不该替证物作证。”
他没解释,也没要求柴可相信他。登记员当场记下交接时辰,另取一枚临时封签,贴在首席令外。
谢无渡看着令背。
“令里确实存着一条旧档。只能证明后来由我保管,不能证明二十年前是我亲手接收。”
柴可看他一眼,又转向案上的编号。
“先核编号。”
谢无渡没有把令牌拿回来,只隔着封袋报出尾数。柴可让媒婆鬼翻开黑皮旧簿的拓片,再取出撕口处留下的墨痕。
两边编号一致。
媒婆鬼逐项核对,写到一半停下。
“这是回收号。”
“回收什么?”柴可问。
谢无渡接过记录纸,补上全称。
“剥离证词回收号。”
柴可把旧簿拓片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那具尸体不是被移送的红姑。被移送的是她能指认活口的证词。”
没人急着接话。
空人皮还封在袋里,尸体也在案上。先前那些把身份、证词和尸身并作一件的字,一条都不能再沿用。
柴可让媒婆鬼逐项加注:尸体身份未明,证词已剥离,编号属于回收记录。
媒婆鬼写完,合上簿子。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等补充批示。”柴可说,“他们追着编号来,不会只留我们自己核。”
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调档处的人带了两名押送员进来。领头的文书拿出补充批示,要求收走铜铃镯、空人皮和首席令。
“此案证物转交调档处,按批示执行。”
柴可没有接纸。
“逐件写接收人、时辰、批示来源。写完再谈转交。”
“手续齐全。”
谢无渡隔着封袋看了批示上的章。
他没有碰,只让文书把纸放到案边。
“章在这里,移送文书也在这里。补充批示上的调档章,比移送文书晚了半个时辰。”
文书收回手。
“这是补手续。”
“那半个时辰里,谁授权先送走证词?”柴可问。
对方没回答。
柴可不催,只让安宁记下在场人的姓名。安宁右手包着伤,便用左手落字。每写一个,便抬头核对一次。
调档处的人看见她停笔,误以为她写不下去,伸手想拿记录。
安宁把纸压住。
“我还没写完。你伸手,我就得多添一栏。”
那人收回手。
谢无渡让押送人出示随文凭据。押送人说批示与移送文书都已交齐,没必要再查。
柴可看向媒婆鬼。
“你替他们作证吗?”
媒婆鬼没出声。
她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这次交接。可她不替人作证,也不能把先前那几笔从记录上刮掉。
柴可转向谢无渡。
“把拒绝查验的人记全。”
谢无渡依次登记姓名、职务、拒绝事项。写到最后一名押送人时,那人开口了。
“随文还有夹层,之前没拆。”
“为什么没拆?”谢无渡问。
“封口没破,我不能动。”
“现在可以了。请你当着所有人拆。”
押送人没有再争辩。他取来薄纸夹层,按住四角,从封口处揭开。
一小片旧纸落在白布上。
纸边残着撕裂的纤维,背面有黑皮旧簿的墨迹。第三页的残片,一直夹在移送文书里。
柴可没有伸手。
“登记发现时辰、发现人和拆封人。”
调档处的人脸色难看,却没能把纸拿走。那片残纸还没核完,连证物编号都没落上。
谢无渡把铜铃镯挪远,叫安宁不要靠近。
铃声还是响了。
里面传出奶奶哄她按印的声音。
“手别松,等接的人来。”
安宁没回答。她把纸推到另一边,用左手记下铃响时辰,又在记录下添了一句:疑为旧录声,非本人应答。
柴可问:“你听见她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安宁说,“可我不应她。”
她看着残片,没有伸手。
柴可也没让她再碰纸。先前那只手被人拿去留印,已经够多了。多碰一次,不会让旧账变轻。
“先核声音来源。”柴可道,“不能把奶奶当场写成在场证人。”
谢无渡取出薄纸,隔纸拓取残片上的印痕。
印痕里有一圈小指腹纹,和安宁小时候留下的旧拓吻合。边缘却多了另一道压痕,重叠着按下去,方向也不一样。
安宁盯着那两道纹。
“这是我的手印?”
“有你的指腹纹。”谢无渡道,“但不只你的手。”
柴可让他把两层印痕分开记录。
“能证明她的手被用过,不能证明她自愿签过交接。”
安宁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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